從機械設計師到非遺傳承人 陶文成的回鄉織布路

撰文︰黃皓頤

  在湖北紅安縣七里坪長勝街上,木織機「嘎吱、嘎吱」的聲音從一座小院中傳來。坐在一台舊式織布機前面忙碌地提綜、投梭織布的,並不是想像中的「織女」,而是一名年輕男子──90後紅安大布傳統紡織技藝傳承人陶文成。

陶文成年輕時夢想外闖 無意接班傳承人

  別以為陶文成是「從小耳濡目染,自然接班」,正好相反,他最初一心往外闖, 讀的是機械專業,沒想過有天要接下母親手中的棉線與梭子,成為「織男」,擔起傳承人的重任。

  陶文成的母親黃珍蘭,是湖北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紅安大布的代表性傳承人,而陶文成的童年回憶卻是織布機吵耳的聲音,還有要經常幫忙繞線。

湖北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紅安大布的代表性傳承人黃珍蘭,正在織造一條大布圍巾。
陶文成的母親黃珍蘭,是湖北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紅安大布的代表性傳承人。圖為她正在紡織一條大布圍巾。(網上圖片)

   據他回憶,2008年父親遭遇車禍,家庭重擔落在母親肩膊上,家裏就靠她織布支撑家計,供兒子讀書。

  陶文成大學畢業後,在武漢一間機械公司工作,生活按着自己的計劃過,即使是結婚後,妻子留在家鄉協助母親,他則繼續在武漢工作,也沒想過要接班紡織技藝。而令他改變想法的,是2015年的回鄉之旅。

陶文成回鄉從頭學織布 創新思維讓非遺活下去

  那一年,他看到母親抱病工作,懷孕的妻子挺着大肚子忙着織布、銷售貨品和接待遊客,偏偏自己不懂織布手藝,只能站在一旁,幫不上忙。就是那份無助感,促使他重新考慮留下來。

圖中陶文成示範紅安大布織造工藝。
湖北黃岡市紅安縣七里坪鎮長勝街被譽為「大布一條街」,吸引遊客旅遊打卡。(圖片來源:視覺中國)
圖中是湖北省黃岡市紅安縣的紅安縣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傳承基地

  幾經思量後,陶文成辭了職,回鄉跟母親從頭學起。初學織布時,曾遭遊客取笑,一度情緒低落。幸好陶文成能夠頂住壓力,苦心鑽研紡織技術,決心守好傳統,做好紅安大布。

  回鄉初期,他與母親、妻子在長勝街舉辦「紅安大布傳統紡織技藝傳習所」,2016年接到一筆大額訂單,但卻因人手和產量跟不上,只能放棄。這件事令陶文成明白到,一家人能夠織出的布始終有限,要讓紡織手藝延續,要讓更多人學會,這門手藝才有機會延續下去。

  他又將機械知識運用到老舊織機上,改良織布機,縮小機身,方便搬運;增加滑輪,減輕提花操作的負擔等。同時,他報名參加研培班,讓紡織手藝帶入現今的生活中。

  非遺要延續下去,創新是出路。陶文成保留了紅安大布純棉手織的底色,在此基礎上融入新元素,例如將傳統大布與皮革結合,變成時髦又實用的手袋;經典紋樣與幾何構圖交錯,開發成為圍巾、床品、服飾,甚至文創等20多種類產品。

  為了加強紅安大布的獨有特色,他更將當地流傳的革命歌謠《黃安謠》字句「小小黃安,人人好漢」(黃安是紅安的舊稱)織在布面上。他說:「這不是繡花,也不是提花,而是直接將字紡進布裏。」這塊織布,成為了一張「文化名片」。

陶文成辦工作坊培訓織工 成紅安旅遊打卡點

  經過多年努力,陶文成的「紅安大布傳統紡織技藝傳習所」漸受關注,他多次登上中央電視台、湖北電視台、湖北日報等媒體,同時以傳習所為重點的長勝街,盛產及聚集大量手工土布商舖,被譽為「大布一條街」,獲得遊客的正面評價。2022年,陶文成榮獲「黃岡市級代表性傳承人」稱號。

近年結合非遺傳承與文化旅遊的紅安大布,也成為吸引遊客到訪長勝街的原因之一。
湖北省黃岡市紅安長勝街上,不時傳來織布機的聲音,幾位婦女正忙着織造紅安大布。
陶文成善用創新思維,將大布經典紋樣與幾何構圖交錯,開發各式各樣的大布圍巾。

  同年,他開始營運抖音帳號,經常將一些織布短片放到網上,獲得高瀏覽量。有見人們關注非遺,陶文成更開直播示範織布技藝及介紹新產品,粉絲逐漸累積至逾12萬。

  2024年9月,陶文成與中國十佳時裝設計師周錦合作,將紅安大布帶到中國國際時裝周的舞台上,讓傳統紋樣與現代計撞出「國潮」大布服飾,因而備受關注。2026年4月巴黎舉辦巴黎圖書節期間,陶文成用英文向現場外國觀眾介紹紅安大布的製作工藝與文化故事。

  經過10年努力,陶文成的非遺紅安大布研學基地帶動周邊千多名農村婦女就業,累計培訓人數逾萬人。產品在全縣48間店舖有售,2025年銷售總額達到3,000萬,陶文成在長勝街上的非遺工坊也成為紅安旅遊必打卡點之一。

  對陶文成來說,傳承不只是學到母親的紡織手藝,也包括培訓織工、將產品銷售開去,還有是怎樣讓下一代願意學習。

  從數十元人民幣的杯墊到上千元的訂製旗袍,陶文成會繼續探索紅安大布的可能性,使非遺傳承之路愈走愈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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歇後語|無牙婆穿針

  以前社會比較窮困,一般家庭,母親負責縫縫補補是家常事。以往做縫紉穿針後,不像現代人用剪刀去剪線頭,而是習慣用牙咬斷線頭,成為上一代的集體回憶。

  不過想像一下:若沒有牙的老婆婆,如何咬斷針線?

  答案當然是咬不斷了。咬不斷,就是「唔咬線」了。

  「唔咬線」也是粵劇界的用語,特別指那些粵劇的演唱者「走音跑調」、「唔食線」、音準不對等。

  所以,當指別人唱歌「走音」時,就會說「無牙婆穿針——唔咬線」了。

 

15種花 5種果

      每年國慶前夕,天安門廣場中央都會布置一個巨型花籃。今年最特別的,未必是它有多大,而是它把中國人的一整年,都「藏」進了籃裏。

天安門廣場「祝福祖國」巨型花果籃全景,籃身寫有「祝福祖國,1949-2026」,前景為國慶花壇,背景可見天安門城樓與藍天白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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