刊登日期 : 2022-04-06
啟老是清雍正皇裔後代，我認識他20多年，從未聽過他有隻言片語，以此自崇和驕人。每次與他聊天，他一派平常百姓的作風，常讓我心頭浮現「舊時王謝堂前燕，飛入平常百姓家」的詩句。
陳萬雄：啟老不以清皇裔後代自傲
只有兩次，他主動說到，有人要舉辦「愛新覺羅書畫展」，啟老拒絕受邀參加。他為此向我說了一通他不以為然的理由。在他口述自傳中也曾說過這樁事。這一方面可以表現他的豁達和原則，也可以知道他對作為中華民族一員的深刻認同和理解，日後可為文說說。
另外，在他學生根據他講課記錄而整理出版的〈論文學〉中，有一段話：「《李白與杜甫》出版時，我幫別人買了許多，自己卻一本也沒有。至今未看，觀點不清楚，據說主要是『揚李抑杜』。今日我所講的，如有與郭老觀點牴牾處，請批評。」這段話背後的意思不言而喻了。
啟老是陳垣先生入室弟子，深諳陳氏講授中國傳統史著「史法」的道理，顯然這是傳統史法的活學活用的現代版。啟老為人如此，為學如此。他對學問本身，極其謙虛。除了在文化大革命中關於「蘭亭序真偽」辯論，迫於時勢而有所依違，可以讓人非議外，對於此，在自述中他也有所說明。
陳萬雄：從啟功行事做人 欽佩其一生堅持理念
在學問研究上，他甚多推翻前人或眾人所說，敢於提出自己看法。對不同觀點，雖已成共議或屬名家定說，他雖遣辭用語，不失溫厚，但在論點上從不稍假借，大膽提出自己的看法。
對啟先生生前行事，不管是相親深交的或偶遇有過接觸的，親耳聞見或聽人說的，對他的為人都會有相同的體會，我上面所說，是一時想起的事例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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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所說我親炙啟先生的行事做人的一些聞見，都很瑣碎，說不上大功德，但卻讓我體會孔子所說「道不遠人」的深層意蘊，而且理解到，在某種意義上能如此堅持一生，履行於一事一物，比諸激於一時義憤的殺身成仁、捨身取義，並不見得容易。再將之對比衡量當今的人事和社會，更感其難能可貴耳。（五之五）
（經作者授權，轉載自陳萬雄《讀人與讀世》，標題及分段經編輯整理）
